中国外交攻城略地,“朋友”多了路就好走吗?

近年来,北京在与台湾的外交角力上攻城略地,捷报频传。但对于生活在那些战略要地的中国侨民来说,祖国的“胜利”可能意味着更为复杂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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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所罗门群岛霍尼亚拉唐人街的商店遭到纵火和抢劫,街道上散落着碎片。
Piringi Charley/Associated Press

尼加拉瓜与台湾断交、转投北京后,我有一种马上去申请尼加拉瓜签证的冲动。这倒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要紧事要去这个国家解决,而是因为几年前我试图去尼加拉瓜旅游、申请签证时,在纽约领事馆的冷板凳上等了一个小时,然后被告知:“只要你是中国出生,无论持中国护照还是美国护照,想要去我国必须把申请材料寄到我国外交部审批,审批的时间是——四到六个月。” 那名不苟言笑的领事在说到“申请材料”时还用双臂比划出半米多高,似乎在说,我需要提交的申请材料就有这么多。

那是2015年,拉美国家还有不少台湾的“铁哥们”。但这些与中国没有邦交的国家并非都对中国出生的游客如此决绝,我们最终把度假预算贡献给了加勒比沿岸的另一个台湾友邦——批签过程畅通无阻的伯利兹。作为拉美地区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尼加拉瓜当时对我这种普通游客表现出的“又穷又硬”的气节,让我很好奇该国与北京建交后对在中国出生的签证申请者态度会有何不同,同时也让我有些担心,如果将来邦交生变,又会给身在该国的中国侨民带来怎样的影响。

近年来,北京在与台湾的外交角力上攻城略地,捷报频传。中尼建交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Twitter上说:“181 vs 14:这就是世界人心所向,这就是历史大势所趋。” 从2017年至今,北京已经从台湾手中夺走七个邦交国,与台湾有正式外交关系的只剩下了13个国家加梵蒂冈。中国鹰派媒体《环球时报》的总编胡锡进也在微博上说,台湾邦交“剃光头是早晚的事”。

这些从台湾转投北京的国家以及台湾剩余的邦交国大多是经济不发达的小国,在一些中国人眼中或许可有可无。但它们或是位于美国的“后花园”拉丁美洲,或是位于在中美博弈中扮演关键角色的南太平洋,重要的地理位置使它们成为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塞。中国在这些地区步步推进,伤及的不仅是台湾的外交存在美国也同样感受到威胁。

但中国在高奏凯歌时也未必就可以高枕无忧。外交上没有永恒的朋友,穷国外交更是几乎唯经济利益马首是瞻。而这些国家的国内政治往往又派系林立,权力之争更残酷血腥。以尼加拉瓜为例,主导与中国建交的新总统奥尔特加刚刚赢得第四次连任,但他在选举中打压异己、在任期内专制统治,这已经让他四处树敌。中国在这些国家注入了大量的援助与投资,使其很难避免被牵扯到当地政治的漩涡中,也使得在极端情况发生时,生活在这些国家的中国侨民难免成为最直接的受害人。

最近发生的所罗门群岛骚乱已经为此敲响了警钟。当地之前就有传闻说现任总理2006年赢得大选靠的是北京或台湾的金钱影响,中央政府2019年与台湾断交转向北京,此举并未能在国内取得共识。这次抗议者从挺台湾的马莱塔岛涌向首都所在的瓜达尔卡纳尔岛泄愤、要求总理辞职,除了两岛之间积怨已久,邦交转向带来的分歧可能也是主要导火索。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唐人街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替罪羊,建筑被焚毁、店铺被打砸,当地华侨人人自危。

在所罗门骚乱中,当地中国使馆呼吁该国保护中方人员,并建议侨民自雇保安。但中国扩张海外版图的角力无疑也增加了海外侨民生活的危险系数,在这种新形势下,中国是否也应当对保护海外侨民做出自己的部署呢?毕竟“天下有井水处皆有华人”,而《战狼》电影中天降奇兵解救侨民的桥段,离真实生活还是太远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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