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开门迎客,中国“清零”政策还能挺多久?

当全世界的国家都转向与病毒共存的模式,中国真的能坚持“清零”吗?就算能,对于国家和每一个个体,代价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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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黛博拉和塞尔吉奥·维托里尼从巴西圣保罗飞往迈阿密,看望他们的女儿纳塔莉亚和她几周大的儿子。
Scott McIntyr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经历了600多天的等待,在11月8日,美国终于向33个国家接种了获批疫苗的旅客重新开放边境。在这些旅客入境的第一天,各大机场最令人欣喜的,是眼泪——饱受分离之苦的至亲、恋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的场面,令旁观者都跟着动容。ABC电视台的记者在纽约肯尼迪机场采访了一对叶姓华人兄弟,他们的母亲带着孙女从香港飞抵纽约。因为禁令,这个家庭已经分离了近两年——孩子无法得到父母的亲吻,甚至从未见过自己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妹妹;老人与在美国的亲人只能隔着屏幕话家常。如今亲人终于得以团聚。

虽说在许多中国人眼中美国已不再是世界标杆,美国解除入境禁令大概也算是世界回归正常的标志之一。其他国家,不管是抗疫措施相对宽松的英国,还是更接近中国“清零”模式的澳大利亚、新西兰,都在逐步走向解禁并开放旅游。各国的日常生活也在小心翼翼地向疫情前靠拢,在美国,关闭了一年半的百老汇在11月9日恢复演出,纽约马拉松在停摆一年后重开;而日本也在月初取消了大型活动1万人的上限。

但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现在恐怕还远不是出国的好时候。11月9日美国驻华使领馆恢复了常规签证业务,但申请数量明显下降。虽然接种中国国药和科兴疫苗的游客已被美国列入准许入境的范围,但并不是所有打算出境的人接种的都是这两种疫苗,更何况网上时不时就能见到回中国需要面对长时间隔离的故事,它们仍然在提醒着中国人,中国没有放松防控和隔离措施,出去容易回来难,没有“刚需”谁还会赶在这时候出国呢?连国家主席习近平也已经很久没出国了。

但不出国门也未必就可以高枕无忧。从云南边城瑞丽的居民,到前阵子到访内蒙或上海迪士尼的游客,再到外地出差后发现火车票停售回不了家的北京人,中国从疫情一开始就始终坚持的“清零”政策到今天仍然像一张网,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罩在任何人身上,让你动弹不得。最近很多地区开始实施的“时空伴随者”政策,大致会让手机与确诊者手机曾同时出现在同一区域的所有人都被列入限制行动的范围。

谈论抗疫中的个人得失在中国的语境下似乎显得不合时宜,顾全大局一直是中国政府极力弘扬、众多民众引以为荣的品质。在最近网上爆红的一则说唱视频中,新华社主播王迪迩一人分饰两角演绎中美抗疫差别,中国人的“面对苦难,万众一心”就被拿来与私利为先的“美式自由”进行对比。

不过就算中国民众仍然愿意以大局为先,对抗疫情是不是就只有与世隔绝这一种路数呢?很多国家都在广泛推进面对变种仍然较为有效的疫苗,几种防重症和死亡的新冠口服药物也显示出良好效果,越来越多的国家在尝试基于疫情灵活调整防控措施的柔性手段,打出努力在保护生命和保护生计之间寻求平衡的组合拳。这种新趋势很难不引发这样的疑问:当全世界的国家都转向与病毒共存的模式,中国真的能坚持“清零”吗?就算能,对于国家和每一个个体,代价又是什么?

旅行禁令让美国损失了近3000亿美元的游客支出和100多万个就业机会,而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已经放缓,之前作为国内经济引擎的房地产行业陷入泥潭,长期封锁入境带来的外资和人才流失也引起越来越多的担忧,长此以往,经济能不能吃得消也很难说。

与此同时,中国与美国在世界的争锋正处于白热化阶段,一些调查显示中国的国际形象趋于负面,中国要想扩大影响力、广交朋友,长期把自己关在一个相对安全、无菌却与世隔绝的肥皂泡里,恐怕也是不现实的。

有分析认为,中国不放弃“清零”政策是想向世界证明其制度优势。如果是这样,中国大概更不会基于外界压力来改变自己的抗疫政策。但在疫情早期阶段,中国模式在抗疫中取得的成功已经得到了国内民众的认可和世界的关注,该证明的似乎都已经证明了。然而,是否可以用一成不变的原则来应对随时都在变化的疫情,大概就只有时间知道答案了。

Carlos Garcia Rawlins/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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